查泰萊夫人的情人

作者:D·H·勞倫斯

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最新章節 第30章在線閱讀,
    她在這短促的夏夜里,有這麼大的收獲。她本以為**的女人會羞愧而死,但死的反而是羞愧。羞愧,伴隨而來的是恐懼,那天生的羞恥感,那根深蒂固的對肉慾的恐懼。深深的潛伏在我們體內的根源,唯有**之火可以把它趕走。最後在男人**的搜求下,她的情慾醒過來了,有了方向,她成為自我的中心點,此刻感覺她已經走到了本性的根底,基本上已是不羞不恥了。她即是那個情慾的本身,赤身**,無所謂羞恥。她感到得意,甚至是自負。原來如此!這就是生命,就是這麼一回事!人的本性就是如此!沒有什麼可以矯飾或羞愧的。她和一個男人,另一個人類,分享她**的肉體。

    而這男人實在是個不顧一切的魔種!真的像魔種!一個女人也得夠強悍才承受得了他。他的寶貝長趨直入她肉體的核心,那天生的羞恥感所在的最深,最底部的洞窟。**一來,它就一覽無遺。他何其勇**闖入了她體內!

    從前她心存恐懼時,她好討厭男人的那玩意兒,但其實她對它是渴望之至的,如今她已明白。在她靈魂深處,根本她就是需要這**來探索,她一直偷偷的在渴望它,本來還以為自已永遠得不到它的。現在,它忽然就在眼前,一個男人和她分享她一絲不掛的肉體,她全無羞恥感。

    詩人和蕓蕓眾生撒了多大的謊話。他們讓人以為人要的是感情,但其實人最大的渴求,卻是這種直刺刺,火騰騰,幾乎是驚世駭俗的男女**。這必需找到有膽這麼干的男人,他不覺得可恥,沒有罪惡感,最後也不會不安!要是他事後感到羞慚,弄得另一個人也跟著羞慚起來,那真是大煞風景!就可惜絕大多數男人都是這麼死腦筋,靦腆的一臉羞色,像克里夫!甚至麥克立斯也一樣!兩個人都放不開。抬不起頭來。什麼心靈上的樂趣。對一女人來說,那有什麼意義?甚至對男人來說,又有什麼意義?他徹徹底底的成了死腦筋,連他的心也變得又硬又臭。即便是人類的心靈,也需要性的力量來使之精純,活化。是轟轟烈烈的性,而不是又硬又臭的死腦筋。

    哦!上帝,男人真是一種稀奇好玩的生物!全是一副狗樣子,跑來跑去,到處亂嗅,到處交尾。找到一個不愧又不懼的男人,實在太難得了!她看著沈睡得像野生動物的他,悠悠而去,去到一個悠遠的境地。她依偎著他,不忍分離。

    直到他起來,她才完全清醒。他坐在床上,低頭凝看她。在他眼底,她見到**裸的自已,隨即意識到自已的存在。而透過他一雙眼睛,男性意識下盈盈如水的她,彷佛在她身上流動起來,春情**將她包圍住。哦?四肢百骸半昏半醒,嬌嬌慵慵的,充滿春情,這感覺多麼*動人心,多美呀。

    “該醒了嗎?”她說。

    “六點半了。”

    八點鐘她必須到小路底。總是這樣的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“我去做個早餐,然後端上來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哦,好呀!”

    蘿西在樓下啍啍唧唧。他起身,撥開睡衣,用一條毛巾擦**。一個人渾身活力,充滿勇氣時,他顯得多麼動人!她靜靜看著他,心里這麼想。

    “好不好把窗簾拉開?”

    清晨的陽光已然照射在嫩綠的枝葉上,附近的樹林泛著薄薄的藍光。她在床上坐起來,做夢似的從老虎窗望出去,她**的兩條手臂把**的**壓在一起。他正在穿衣服。她做著白日夢,想像和他一起過日子,單單純純的就是過日子。

    他要走了,避開她蜷曲的,誘人的胴體。

    “我的睡衣不見了嗎?”她問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到被窩里面,拉出那塊細薄的絲料子。

    “我的腳有碰到絲料子的感覺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但是那件睡衣差不多已裂成兩半了。

    “算了!”她說。“它屬於這里,真的。我要把它留下來。”

    “哦,留下來吧,晚上我可以把它夾在腿中間,做個伴兒。上面沒名字記號吧?”

    她套上那件撕裂了的睡衣,惺惺忪忪坐著看窗外。窗戶是開著的,清晨的空氣飄進來,加上啾啾的鳥語。不斷有鳥兒飛過去。然後她瞧見徜徉而出的蘿西。好一道晨光。

    她聽到他在樓下起火,打水,走出後門的聲音。沒多久,燻肉的香味飄了上來,最後,他端著一個恰恰好通過門口的漆黑大托盤上樓來。他把盤擱在床上,倒了茶。唐妮穿著破睡衣蹲坐在床,饑腸轆轆的吃了起來。他則坐在唯一一張椅子上,餐盤擱膝上。

    “真好!”她說。“能一起吃早餐真好。”

    她默默吃了一會兒,心頭想著時間過得真快。這提醒了她。

    “哦,我有多希望把薇碧山莊丟到百萬哩以外,然後留在這兒和你在一起!我要離開的其實是薇碧山莊,這你明白,是吧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答應我,我們會一起生活,共度人生,就你和我!你答應我的,對不對?”

    “是啊!等我們能夠的時候。”

    “對的!我們會,我們會的,對不對?”他傾身向前去抓他的手,碰得茶水都濺出來了。

    “對的!”他答道,一面擦拭茶水。

    “現在我們是不可能不一起過日子,是吧?”她乞求般道。

    他一笑,抬頭看她。

    “沒錯!”他說。“只是你得在二十五分鐘內上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嗎?”她大叫。突然他伸出指頭來做警告,跟著站了起來。

    蘿西先是短促叫了一聲,然後吠了三大聲警告著。

    悄悄的,他把餐盤放回托盤,即下樓去。康斯坦絲聽著他走到花園小徑。外頭有部腳踏車的車鈴在響。

    “早呀!密勒斯先生!掛號信!”

    “哦,好!有鉛筆沒有?”

    “這兒!”

    停頓片刻。

    “加拿大來的!”那陌生人說。

    “是的!是一個在英屬哥倫比亞的朋友。不知道是什麼,他還用掛號的。”

    “很像是給你寄了大把鈔票來。”

    “更像是來要東西的。”

    靜止。

    “行了!又是個好天氣!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!”

    “再見了!”

    “再見!”

    過了一會兒,他又回樓上來,梯子有點不高興。

    “郵差!”他說。

    “來得好早!”她答道。

    “跑鄉下的,如果有信件的話,他常常七點鐘就來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的朋友給你寄了大把鈔票來?”

    “才不是!不過是幾張相片和哥倫比亞當地的一些資料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那兒?”

    “我想也許咱們可以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!我相信這是好點子!”

    可是他卻為著郵差來過而不高興。

    “那些該死的腳踏車,你還沒弄清楚自己在哪兒,他們已經橫在你面前了,我希望他沒發現什麼。”

    “他究竟能發現什麼嘛!”

    “你現在得起來了,準備準備。又先出去繞一圈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看他走到小路去探查,帶了狗和槍。她下樓梳洗,他回來時,她已經準備好了,幾件東西都收進小絲袋里了。

    他把門鎖了,兩人上路,不過是穿越樹林,不走小路,他小心翼翼的。

    “你覺不覺得人是為了像昨晚那種時光而活的?”她對他說。

    “是的!可是人還有其他的時候需要好好的思考。”他簡短的答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們在雜草叢生的小徑上蹣跚而行,他在前,緘默不語。

    “我們會住一起,共同生活,對不對?”她懇求似問。

    “對!”他回答,大步向前走,沒有回頭。“等時機到了就可以!而現在呢,你要去威尼斯或什麼地方。”

    她悶悶的跟著他走,心情往下沉。哦,此刻她得走了!

    最後他終於停了下來。

    “我從這里穿過去。”他指著右邊說。

    她雙手猛一伸,勾住他的脖子,緊緊摟住他。

    “你會為我留住這份柔情吧?”她低語。“我好愛昨天晚上。你會為我留住這份柔情吧?”

    他吻她,久久擁抱她。然後他嘆了嘆,再度**她。

    “我得去看看車子是不是來了。”

    他大步踩過地上的荊棘和蕨類植物,在羊齒葉間留了一道印子下來。走了一、兩分鐘後,他又大步走回來。

    “車還沒來。”他說。“不過路上有輛賣面包的推車。”

    他神色焦慮不安。

    “聽!”

    他們聽見汽車開近,輕嗚喇叭的聲音。它緩緩的上了橋。

    她凄凄惻惻的鉆進羊齒叢,踏在他踩出來的印子上,來到一大片冬青樹籬邊。他就跟在她後面。

    “到了!往那兒穿過去吧!”他指著一處縫隙。“我不過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著他,絕望萬分,然而他只是吻她,把她推走。就傷心的爬進冬青叢里,穿過木籬笆,跌跌蹌蹌跨過小水溝,到了小路底。在那兒,稀爾黛正好急急躁躁的下車來。

    “啊,你來了!”稀爾黛說。“他呢?”

    “他不來了?”

    唐妮帶著小絲袋爬上車,滿臉全是淚。稀爾黛抄起可遮掩面目的帽子和眼鏡,“戴上去!”她說。唐妮戴上這些偽裝用品,又穿上長風衣,這才坐住了,她成了個架著眼鏡,無法辨識,不像個人的生物。稀爾黛一板一眼的發動車子,她們駛出巷子,上了公路。唐妮回頭張望,但不見他的影子。走了!走了!她坐在那兒滔滔的流眼淚。這別離來得這倉皇,這麼意外,就像死亡一樣。

    “謝天謝地,你要離開他一陣子了!”稀爾黛說,車子轉個彎,避開了克羅西村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,稀爾黛!”唐妮說,在她們用過午餐到倫敦的時候。“你既不懂真正的柔情,也不懂真正的**;要是你嘗過個中滋味,而且對象是同一人,那會變得完全不一樣。”

    “饒了我吧,別吹噓你那些經驗了!”稀爾黛說。“我這輩子還沒見過能和女人親密無私,把自己奉獻給對方的男人。我要的是這種男人。至於男人自嗚得意的性能力和多情,我可沒興趣。我才不想當任何男人的享樂工具或小甜心。我所向往的是男女間的親密無私,可是一直得不到。我也算了。”

    唐妮思量她這番話。親密無私的男女情!她猜想那指的是把你自己的一切全透露給對方知道,而對方也把他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全讓你知道。可是那太無聊了。那套教人不耐煩的男女意識!那是一種病!

    “我覺得你一直都是太過於在乎自己了,和誰在一起都一樣。”她對姊姊說。

    “我希望至少我沒有奴隸天性。”稀爾黛說。

    “也許你有!也許你是你自己自我意識的奴隸。”

    聽了唐妮這丫頭說出這前所未有的魯莽之語,稀爾黛悶不吭聲的開了一陣子車。

    “至少,我不會被別人對我的看法所奴役,而那個人是我丈夫的一個下人。”她終於怒氣沖沖的反擊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。”唐妮心平氣和道。

    她向來受姊姊的支配,現在,雖然她內心某處在飲泣,可是她卻不再受別的女人支配了。啊,這真是一大解脫,簡直像得到重生似的:扭脫了別的女人的支配和操縱。女人哪,她們真可怕!

    她很高興和父親在一起,他一向疼愛她。她和姊姊住巴摩街附近一家小旅館,李德爵士則待在他的俱樂部。不過當晚他帶了兩個女兒出去,她們也高興和他一起出去。

    他依舊英俊、健壯,只不過對於忽然在他四周冒出來的新世界有點惶恐。他在蘇格蘭又討了個太太,比他年輕,比他有錢。可是他也是極力避開她,老是出外去渡假,就像他和原配在一起一樣。

    在劇院,她坐他身邊。他不算太胖,**粗粗的,依舊健壯結實,是個身體健康,懂得享受人生的男人的**。唐妮感覺到,他爽快的自我主義,強固的獨立性以及從不懷疑的追逐聲色,在在可以從他一雙強健、挺立的**看出來。他堪稱是個男人!而今卻逐漸老去,著實可悲呀。因為他那雙強壯、厚實的男性**,已不見靈敏犀利和柔情的力道,而這兩者正是青春的精髓,那是一旦有了,就不會再消逝的。

    腿的存在,使唐妮有所醒悟。在她覺得,腿變得比臉孔還重要,因為臉孔已不再完全如實了。擁有一雙活潑、矯健健腿的人何其少!她打量坐在劇院一樓特別座的男人,不是包在黑布丁里的大布丁腿,就是裹在葬禮穿的黑褲里的木柴腿,或是形狀姣好,卻沒什麼意義的年輕人的腿,既不**,也不優美,也不靈敏,只是大刺刺的走來走去,然而普通之至的腿罷了。甚至連幾分她父親那種**也沒有。全是些畏縮不前的腿,畏縮得幾乎不存在了。

    女人倒是不畏縮,但大部份女人的腿卻像磨坊柱子那麼難看!真是嚇人,真是讓人覺得可以名正言順把她們殺了!要不然就是那種瘦巴巴的腿!或是端端正正裹在**里,但一點點生氣都沒有的腿!太可怕了,成千上萬毫無意義的腿,毫無意義的在那兒走過來,走過去。

    她在倫敦不大開心。那邊的人看起來怪異而茫然,不論他們的樣子有多活潑、俊俏,他們都欠缺一股生氣和快樂感覺。事情整個地很無趣,但唐妮還是抱有女人企求快樂的盲目渴望,深信快樂的存在。

    在巴黎,她至少覺得還有那麼一點**的調調。只是那種**味兒卻多麼無聊、可厭,而且老套。老套是因為欠缺感情。哦!巴黎好悲哀。最最悲哀的城市,它如今已成機械化的**調調令人生厭;它那除了要錢,還是要錢的壓力令人生厭。連在此地感受到的憤懣和厭倦都令人生厭,令人簡直要厭煩到死了。這城市只是還沒有美國化或倫敦化到大跳機械般的捷格舞,藉此掩飾它的倦容。哦,這些自命為男人的男人,這些流氓混混,這些色迷迷的人,這些老饕們!他們多令人生厭!連一點點感情也不施,也不受,因而腐化,令人生厭。那種有效率,有時看來也頗迷人的女人,對於**之事倒略知一二,她們比那些跳捷格舞的英國姊妹要來得有魅力,然而她們卻更不懂感情,冷心冷腸,一昧冷下去,她們也漸漸在腐化了。人類世界就這樣一步步腐敗掉。也許它會變成一種很強的破壞力。形成無政府狀態!克里夫和他保守的無政府狀態!也許保守不了多久,一切便會演變到激進的無政府狀態。

    唐妮發現自己也在畏縮,害怕這個世界。當她走在林蔭大道、波怡思,或盧森堡公園時,偶爾會感到片刻的開懷。可是巴黎已到處可見美國人和英國人了,奇裝異服的美或怪胎,以及往往是失魂落魄,沒什麼指望的來到城外的英國人。

    她很高興她們繼續開車上路。天氣驟然變得熾熱。於是稀爾黛穿過瑞士,越過布倫那關口,然後過了多洛米堤山脈,直下威尼斯。稀爾黛喜愛一切的貞理、駕駛和主宰大局各事。唐妮則絕對是心甘情愿的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這趟旅行真的很棒。只是唐妮卻一直在問自己:怎麼我并沒有真心在乎?怎麼我不曾真正感到興奮雀躍?好可怕,我不再真正欣賞這些湖光山色了,我不再在乎了,這實在可怕。我就好比圣伯納,泛舟於盧森湖卻無視於青山綠水的存在。我對青山綠水再也無動於衷了。人干嘛來欣賞山水?何必呢?我連看也不要看。

    沒錯,在法國,在瑞士,在提洛爾,在義大利,她都覺得一無是處。她不過是行車經過罷了。這些地方比薇碧山莊還不真實,比可怕的薇碧山莊還不真實!就算她再也見不到法國、瑞士或義大利,她也不在乎。那些地方會繼續存在,但薇碧山莊要來得實在多了。

    至於人!人全是一個樣子,差別小之又小。他們都想從你身上弄到錢,但,如果他們是游客,他們要的是享受,非要不可,強蠻得像要從石頭上榨出血來似的。可憐的山水!可憐的風景!全被人們壓榨再壓榨,好提供歡欣,提供享樂。人們一心一意只求享樂,其意義何在?

    不!唐妮對自己說,我寧可待在薇碧山莊,在那兒,我可以到處蹓躂,自自在在的,不必瞪著什麼看,也犯不著裝出什麼形象來。觀光客裝做樂在其中的樣子實在太可笑了:一點都不像。

    她想回薇碧山莊,甚至回克里夫,可憐殘廢的克里夫身邊去。他至少不像這一大群擠來渡假的傻子。

    不過在他內心深處,她是在和另一個男人保持聯系的。她萬萬不能和他斷了這份聯系,哦,萬萬不能,否則她會迷失,整個地消失在這票揮金如土,像豬一般好享受的人潮里。啊,像豬一般好享受的人!“好好享樂子吧”這句話,又是一種現代人的毛病。

    她們把車停在馬斯特一座車庫里,搭一班輪船到威尼斯去。那是個清爽的夏日午后,湖上漣漣輕泛,亮麗的陽光使得在水那方,背對著她們的威尼斯顯得迷迷蒙蒙的。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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