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泰萊夫人的情人

作者:D·H·勞倫斯

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最新章節 第20章在線閱讀,
    這是女人和女人之間的問答。包頓太太手背一抬,把垂到臉上的一綹發絲拂開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,夫人!他是那種不屈服的人,他不會真的和人妥協,他痛恨為世界上任何事務低頭認輸。做人太固執了,才會賠上一條命。你知道,他對他自己是不後悔的。我要說是礦坑害了他,他根本不適合下坑。可是他十來歲,他爹就趕他下坑,等到年過二十,要出來改行就不容易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沒有說過他討厭那工作?”

    “哦,沒有!從來沒有!他從來不說他討厭什麼,只是扮鬼臉,含糊帶過,跟第一批興高采烈上戰場的年輕人一樣。結果,去就送了命。他不是真的腦筋不靈光,只是滿不在乎的。我以前老跟他說:“你呀!對什麼人什麼事都不關心!”但是他是關心的!我生第一個孩子時,他一動不動坐著那樣子,等到我生完,他用那種生死攸關的眼神看著我!我自己也很難熬,可是還得安慰他:“沒事了,親愛的,沒事了!”他看著我,一味傻兮兮笑。他什麼也沒說。但是從此以後,每次晚上我們在一起,我相信他都沒有真正盡興過,他在不敢放膽去做。我常跟他說:“哦,放膽做呀!”好幾次跟他說得很露骨,可是他什麼也沒說。他不是不愿放膽做,就是不能夠。他不要我再生孩子。我一直怪他娘讓他待在產房,他不該在那里的。男人一用起心思來,那就糟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這麼在乎呀?”唐妮訝然問。

    “是的,他沒辦法把那種痛苦看成是自然現象,他也就不能夠再享受婚姻生活的那點歡愉。我對他說過:“我都不在乎了,你干嘛在乎呀?該緊張的人是我!”但是他只講了一句話:“這樣不好!””

    “他也許是太**了。”唐妮說。

    “對了!等你搞懂男人之後,你就明白他們正是如此:**的時機不對。我相信他討厭礦坑,就是討厭,連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他死的時候容貌安詳,好像得到了解脫。他長得是很好看的。看到他那樣的平靜純潔,好像是自己想死似的,我心都碎了。哦,真的使我心都碎了,真的。不過,是礦坑害死他的。”

    她難過得掉了淚,唐妮掉的淚更多。這是個春暖花開的日子,土地和黃花散發香氣,草木紛紛發了芽,整座花園浸淫在陽光的金光之下。

    “那對你一定是很大的打擊吧!”唐妮說。

    “哦,夫人!剛開始我還不覺得痛。我只能說:“啊,親愛的,你怎麼忍心丟下我!”我就一直這樣哭喊。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覺得他會回來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不想丟下你的。”唐妮說。

    “哦不,夫人,那只是我在癡想,我一直盼望他會回來,特別是在夜里,我不斷醒過來想:他怎麼沒在我身邊好像我的感覺不相信他人已經走了。我就是要他回來陪我躺著,好讓我感覺他是跟我在一起的。我想要的就是這種感覺,他與我同在,溫溫暖暖的。歷經了上千次的痛苦震驚之後,我終於才明白他是不會再回來了,這也已經過了好些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與他接觸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錯,夫人,與他接觸。若是沒有這種感覺,我永遠沒辦法撐到今天,永遠沒辦法。如果上頭有天堂的話,他一定在那兒,會靠著我,讓我安心入睡。”

    唐妮提心吊膽瞄了那張想癡了的俊俏面孔。泰窩村的另一個有情人!與他接觸!因為愛情的牽絆難分難解!

    “一旦你讓男人進入你的血脈中,事情就解不開了。”她說。

    “哦,夫人,所以你才會覺得這麼難受。你會覺得是別人想害死他,你會覺得是礦坑想害死他。啊!我是這麼覺得的,要不是那礦坑和搞那礦坑的人,他就不會丟下我走了。反正,他們都想把廝守的男女拆散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針對肉體結合了的男女。”唐妮說。

    “一點沒錯,夫人!這世上有很多鐵石心腸的人。每天一大早他起床,趕著下礦坑時,我心里都覺得不對。可是除了下坑,他能做什麼?他還能做什麼?”

    這女人心里涌現一股恨意。

    “可是,接觸的感覺能維持這麼久嗎?”突然,唐妮問。“這麼長久以來,你還能感覺到他的存在?”

    “夫人啊,除了這個,還有什麼別的能維持下來的?孩子長大就離開你了。可是另一半哪,哦不過,即使你這點心中的感覺,那種與他接觸的感覺,他們都想把它毀掉。連你自己的孩子也是一樣!哦,甭提了!我和別人之間也許有距離吧,誰知道。不過,感覺是不同的,最好還是根本不曾在乎過,心頭清靜一點。但是話又說回來,每當我看到那些從來沒有真正在男人身上得到過溫暖的女人,不管她們打扮得多漂亮,走得多逍遙,我都會覺得她們是可憐蟲。不,我會堅持自我,我是不大瞧得起別人的。”

    唐妮一吃過午餐,直接就到樹林去。天氣好得很,最早綻放的蒲公英,呆呆像小太陽,最早綻放的雛菊那麼潔白可喜。榛樹簇半開的葉子像蕾絲花邊,葇荑花沾著沙塵,長了一大片下來,快開盡了。黃色的屈葉現在成了一大叢,花瓣都展平了,整個往後傾,黃澄澄的一片。是那種鮮黃色調,展現初夏的威力。而長得密匝匝的櫻草花也不再羞人答答的。花色雖淡,卻是百花齊放。碧蒼蒼的風信子好似墨綠的海洋,花苞亭亭玉立,像淺黃色玉米,而小徑上的勿忘我搖曳生姿,穗斗菜開出紫艷艷的花,一株灌木底下有知更鳥的破蛋殼。到處都見得到花苞、樹芽,到處是盎然的生機。

    守園人不在小屋。一切如常,棕色的雞滿場子跑,活蹦亂跳。唐妮朝小平房的方向去,因為她想去找他。

    陽光下的小平房座落在樹林邊,小花園里有成簇的水仙花,小徑兩旁則是紅色的小菊花,再過去便是敞開的門了。蘿西叫一聲,沖了出來。

    門開開的,那麼他是在家羅!看得到陽光照在屋內的紅磚地上!她步上小徑,從窗口瞧見他正坐在桌前吃東西,身上只穿件襯衫。狗兒搖著尾巴也輕吠。

    他起了身,趕到門邊,拿一條紅手帕抹嘴巴,口中還在嚼東西。

    “可以進去嗎?”她問。

    “進來呀!”

    陽光照入有點空蕩蕩的屋子,室內還漫著羊排的氣味。羊排是用爐火前的荷蘭鍋煎的,因為鍋子還擱在碳圍上頭,一旁白色的爐床上有一只煮馬鈴薯的黑鍋子,底下舖了紙 火雖紅,不過不太旺,欄桿取下來了,水壺在響。

    桌上擺的就是他的餐盤,有馬鈴薯和沒吃完的羊排,還有裝在籃子里的面包、鹽罐,加上盛啤酒的一指藍杯子。桌布是白色油布,他站在陰暗處。

    “你這麼晚才吃,”她說,“繼續吃吧!”

    她在門邊照到陽光的一張木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“我有事跑了一趟尤塞維特,”他回道,回桌邊坐下來,不過沒再動口。

    “吃啊。”她說。

    他還是沒碰食物。

    “你要點什麼嗎?”他問她。“喝杯茶?水剛好燒開。”他又從椅子站起來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讓我自己泡茶的話,我就喝。”她邊說邊站起來。他顯得悶悶的,她覺得是自己打擾到他了。

    “好吧,茶壺在那兒,”他指著一座黃褐色的小角櫥。“還有茶杯。茶葉在你頭上方的壁爐架上。”

    她取出黑色茶壺和壁爐架上的茶葉罐子,用熱水沖了沖茶壺,然後愣了一會兒,不知道把水倒到哪里。

    “潑出去,”他注意到了,說道:“茶壺是乾凈的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門前,把水潑到小徑上。這地方多好,這麼幽靜,這麼具有樹林氣息。橡樹冒著嫩黃的葉片,花園里的小紅菊像紅絲絨扣子。她望一眼那座中空的沙石大門檻,如今已很少有人走動了。

    “這兒真好,”她說。“這麼優美寧靜,什麼都活生生的,又是靜悄悄的。”

    他又開始吃了,吃得慢吞吞,有點勉強。她可以感覺到她很沉悶。她默默的沏茶,把茶壺擱在壁爐內的架子,她知道人家都這麼放。他攤開盤子,走到後面去,她聽到門閂“喀嚓”一聲,他用盤子裝著乳酪和牛油回來。

    她把兩只杯子擺上桌,其實也只有這兩只杯子。

    “你要喝茶嗎?”她問。

    “你不介意的話,我就喝。糖放在櫥子里,另外還有個奶水壺。牛奶在儲藏室的大壺子里。”

    “把你的盤子收走好嗎?”她問他。他帶著微諷的笑意,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“好呀,你高興的話,”他說,慢慢啃面包和乳酪。她走到屋後,檐下有個水槽,抽水機就在那兒。左側有個小門,想必那是儲藏室的門了。她拔了門閂,一見到這被他稱為儲藏室的地方,忍不住要笑,這不過是一道窄窄長長,漆成白色的櫥子罷了。不過倒是塞進了一小桶啤酒,幾只盤子和一些食物。她從黃色奶水壺中倒了一點牛奶出來。

    “你的牛奶怎麼來的?”她回到桌前,問他。

    “胡蘭他們的!他們替我放一瓶在養兔場盡頭,你曉得,就是上回我碰到你那地方!”

    說著,他的表情有幾分沮喪。

    她倒了茶,但躊躇著要不要添牛奶。

    “不要牛奶,”他說。忽然像聽完了什麼聲響,很機警的掉頭看門口。

    “我們最好把門關上吧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“那多煞風景,”她答道,“會有人來嗎?”

    “不怕萬一,只怕一萬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有人來也無所謂嘛,”她說,“只是喝喝茶而已。湯匙在哪兒?”

    他手伸過去,拉開桌子抽屜。唐妮坐在桌前,曬著從門口照進來的陽光。

    “蘿西!”他對躺在樓梯口的腳墊上的狗說,“出去跑跑,去跑跑!”

    他揚揚手,他那“去跑跑”的手勢表現得十分生動,狗兒沖出去偵察了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心情不好嗎?”她問他。

    他一下轉過藍眸子,盯住了她看。

    “心情不好?不,是心煩!我逮到兩個盜獵者,必須去拿傳票,唉,我實在不喜歡人。”

    他冷冷的操著純正英語講,音調里蘊著憤怒。

    “你討厭當守園人嗎?”她問。

    “當守園人,那倒不!我只要能獨來獨往,我就不討厭。可是,當我得到警局,到別的地方去團團轉,等著一群傻瓜來處理案子……我就會冒火……”他微微一笑,有那麼一點幽默感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真正的獨立?”她又問。

    “我?如果你是只靠我的退伍金活下去的話,我想我可以。我可以,但是,我得干活兒,否則我會悶死,我必須弄點事來忙。我這人性子不好,當不了老板,這一來,只好替別人做事,要不然,一個月不到,我一犯脾氣就關門大吉了。所以總而言之,我待在這兒還不錯,尤其是最近……”

    他又對她發笑了,有些兒調侃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為什麼性子不好?”她問。“你是說你常常會發脾氣嗎?”

    “可以這麼說,”他哈哈大笑。“我不太能忍得住氣。”

    “到底是什麼氣?”她追問。

    “氣!”他說:“你不知道什麼是氣?”她沒吭聲,心里有點沮喪。他沒把她當一回事。

    “下個月我會離開一陣子。”她告訴他。

    “真的?去哪兒?”

    “威尼斯。”

    “威尼斯!和克里夫爵爺去嗎?去多久?”

    “個把月左右。”她回答。“克里夫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他留在這兒?”他問。

    “嗯,他討厭他那樣子出門。”

    “喲,可憐蟲。”他以同情的口吻道。

    一陣沉默。

    “我不在的時候,你不會就把我忘了吧?”她問。他再度抬起眼睛直視著她。

    “忘了?”他說。“你曉得人是不可能遺忘的,這不是記憶的問題。”

    他想問她:“不是記憶的問題,那是什麼問題?”不過沒問出口。反而近乎無聲的說:“我跟克里夫說我可能會有孩子。”

    這會兒,他是真的盯著她看了,目光犀利,有如搜索。

    “是嗎?”他終於出聲。“那他怎麼說?”

    “哦,他不在意。只要孩子看起來像他的,其實他會滿高興的。”她看都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他久久不作聲,然後再度盯住她。

    “一定沒提到我羅?”他問。

    “沒,沒提到你。”她說。

    “是的,他咽不下我代替他把你搞大肚子這口氣的。那麼,你要假裝是在哪里懷的孕?”

    “或許我會在威尼斯搞一場戀愛事件。”

    “或許你會……”他緩緩道:“所以,那就是你要到威尼斯的道理?”

    “不是寫了去談戀愛的。”她說,求饒似的抬頭看他。

    “只是要裝成有那麼一回事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一時又是沉默無語。他坐著看窗外,臉上若隱若現一抹笑,一半諷刺,一半苦澀。她不喜歡他這種笑容。

    “那麼,你是沒有采取任何避孕方法了?”他突然問她。“因為我沒有。”

    “沒有。”她低聲說:“我不喜歡那樣。”

    他瞧了瞧她,然後,又帶著那種古怪,教人**不著腦的笑意望著窗外。默然中,氣氛有點僵。

    最後,他掉過頭來看她,挖苦道:“這就是你要我的原因,為了有個孩子?”

    她頭兒低垂。

    “不是,其實不是這樣。”她說。

    “那麼,是怎樣?”他緊迫盯人的問。

    她怪罪他似的抬臉看他,說: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放聲大笑。“那,我更不可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兩人好半天都不再說話,都憋著。

    “好吧,”他終於說了,“就隨夫人你高興吧。你要是真有了孩子,而克里夫爵爺也接受他,那我也沒什麼損失。我反而是享受到了一次美妙的經驗,真的美妙極了!”他伸懶腰,半打了個哈欠。“如果你是在利用我,”他說:“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利用,再說,也沒有哪一次像這回這麼爽快過,雖然,一定不會有人覺得這種事有什麼好生氣的。”他又伸了懶腰,怪的是,他的肌肉在顫抖,他的下巴繃得很緊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并不是在利用你。”她辯解道。

    “我聽候夫人差遣。”他回答。

    “不,”她說,“你弄錯了,我是因為喜歡你,你的身體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他應了應,大笑起來。“那麼我們扯平了,因為我也喜歡你的身體。”

    他以一種曖昧、深幽的眼神瞧她。

    “你現在想上樓嗎?”他壓低了嗓音問。

    “不,不要在這兒,不要現在!”她重重的說。但要是他對她再稍稍強迫一下,她就會乖乖上樓,她著實無力抗拒他。

    他又把臉別開了,一下似乎忘了她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我想像你**我那樣的**你,”她說,“我從來沒有真的**你。”

    他打量她,又笑了。“現在?”他問。

    “不!不!不是在這兒!在小屋。你介意嗎?”

    “我是怎麼**你的?”他問。

    “你輕輕的撫觸。”

    他看她,與她深沉而不寧的眼神接觸。

    “你喜歡我那樣子**你?”他問,仍然對著她笑。

    “喜歡,你呢?”她說。

    “哦,我,”他的口氣變了。“我喜歡,”他說。“你不用問也知道。”這是事實。

    她拿了帽子站起來。“我必須走了。”她說。

    “你要走了?”他禮貌地應一句。

    她盼望他碰碰她,盼望他對她說點什麼,但是他一言不發,只是有禮貌的等著。

    “謝謝你的茶。”她說。

    “我還沒謝謝爵士夫人賞臉用我的茶具呢!”他回道。

    她上了小徑,他立在門口,含笑目送。蘿西奔過來,尾巴翹翹的。唐妮一步一步蹣跚的走進樹林,瞧得他站在那兒瞧著她,臉上掛著那令人猜不透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又沮喪,又懊惱的走回家去。她很不喜歡他說他被利用了那句話,因為那句話多少有幾分真實性。可是他不該直辣辣的說出來。因而她再一次陷入兩種感覺的掙扎之中,一方面氣他惱他,一方面又想跟他言歸於好。

    下午茶時間,她坐立不安,心虛氣躁的,所以一喝完茶,她立刻回自己房間去。可是回房間也好不到哪里,她同樣坐立兩難。她必須想個法子讓自己心情定下來。她要再到小屋一趟,要是他人不在,那算他沒份兒。

    她從側門溜出去,有點跌跌撞撞的,直接奔向目的地。可是一到了空地,她卻極度的不自在。不過他在,只套了件襯衫,正俯身把母雞從籠中放出來,和小雞混在一起,那些小雞現在已長得有些臃腫了,但還是比母雞輕盈一點。

    她筆直來到他跟前。

    “你看我來了!”她說。

    “是呀,我看到了!”他說,打起**來,帶著有趣似的笑意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現在就要把母雞放出來呀?”她問。

    “是的,它們孵蛋孵到瘦成皮包骨了。”他答道。“孵蛋的母雞是不顧自己的,全副心思都放在蛋或小雞身上,甚至也沒那個興致出來找東西吃。”

    可憐的母雞,這樣盲目的奉獻!對不是自己下的蛋也不例外!唐妮充滿同情的看著它們。這對男女之間不由得陷入了靜默。

    “我們進小屋好嗎?”他問。

    “你要我嗎?”

    “要,只要你愿意進屋子的話。”

    她沒說話。

    “那麼,來吧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她跟著他進了屋子。他一把門關上,室內就一片漆黑,所以他和以前一樣,在提燈內點了一簇小火。

    “你沒穿內衣嗎?”他問她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麼,我也把我的脫了。”

    他舖了毯子,放一張在旁邊要當被子。她摘下帽子,抖散了頭發。他則坐下來脫鞋,解開綁腿,脫了愣條花布褲子。

    “躺下來吧!”他說,身上只穿著襯衫站著。她默默的照他的話做,他也在她身邊躺下來,拉上毯子蓋著他們倆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他說。

    他把她的衣服往上拉,直拉到她的胸部。他輕吻她的胸部,把乳尖含在嘴里細細**。    

熱門小說推薦:《重生野性時代》、《圣墟》、《武煉巔峰》、《飛劍問道》、《元尊》、《逆天邪神》、《都市超級醫圣》、《都市奇門醫圣》、《都市超級醫仙》、《伏天氏》、《大道朝天》、《都市鬼谷醫仙》、《明末好女婿》、《史上最強贅婿》、《三寸人間》、《凡人修仙之仙界篇

江苏省体彩七位数走势图